一年來的回顧與展望

親愛的鵬友們:

一年前我在群發給大家的信中曾經提到:如果《飛鵬點將錄》能夠起到抛磚引玉的效果, 那將是我這一生最感榮耀的事情;所以我有個夢想,希望大家在看完我對師友的追憶後, 也願分享你的心情故事。

許多鵬友看了《點將錄》後,來函肯定它對凝聚我們的向心力具有積極作用,因此不嗇給 予誇獎和鼓勵,使我不太敢當;因為我清楚地知道它最大的的缺憾在於:以管窺豹;無法 反映飛鵬全貌。主要的原因是我的個子矮、座位在前頭,對於班上後面發生的事情所知甚 少。聽黃公正說:他坐在最後一排,上課時根本就聽不清楚老師在講些什麽;所以包括他 在內的許多同學,上課的時候大多是在聊天、打牌、睡覺、看閒書、做白日夢,於是許多 精彩的故事就在教室後頭發生了。比方說,李方屏提到居龍全然不顧惠襄警告,砌牌洗牌 的撲克牌聲響徹全班;金甘霖說他在埋頭苦思物理學的“尺度比例”原理,對於沈宛真老 師那麼細小的腳踝截面積,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她的胖重身軀……其實,在教室的每個角落 裡,一定都曾上演過許多不為你我所知的“曲目”,有待知情的鵬友採集披露、以饗師友。

同學必定發現:我對某些鵬友的認識,其實非常膚淺而片面;甚至可能只是道聼塗説或個 人偏見,就做出了失真的描述。然而,最令我感到自責和愧疚的卻是:沒有用心回憶幾位 “帥級”鵬友的過往,致有遺珠之憾。例如,大器晚成的程宏達、意氣風發的章昌台、鋒 芒不露的侍台平、沉著穩重的夏安國、神采飛揚的趙嘉強……現在我已想起一些關於他們 的事情了;如果當初我能搜腸刮肚、仔細追憶,應該還是有著墨之處的。 此外,對於輕 言細語的倪忠訓、活潑好強的李家駒、愣頭愣腦的邵瀛生,我也有些許模糊的印象和一些 小道消息,只是有點顧忌,不知該不該白紙黑字地寫下我的胡言亂語。

除此之外,《點將錄》中有著許多記憶錯誤之處,鵬友已經私下提及:例如,當年來訪我 校的是「歸主籃球隊」而非「中華籃球隊」,高二時本班在拔河比賽中沒能衛冕,而是在 高三時「復仇成功」,每個隊員都得到一面金牌……我深信《點將錄》裡還有一些我的無 心失誤,有待了解真相的同學予以指正。然而,我最希望的還是:對於我完全沒有提到, 或者只能點到為止的同窗,期盼他們的知交好友,能在明年的《花甲文集》中追述有關 他們的閒聞軼事,以補我的遺憾。另外,如果憶舊小集中的內容或措辭,使得當事人或相關 同學感到不快的話,在此誠摯的希望被我誤會的鵬友大肚包容。

在進入主題之前,我想和大家分享幾則《點將錄》發表後,我和鵬友在晤談、電話,以及 電郵往來得知的幾則趣事和感想:

· 李方屏看到我在《點將錄》中提到:第一次英文隨堂考試的成績是 H+,大大打擊 了我的信心,便在一見面時給我溫暖,他說:別以為我的分數墊底,他比我更慘、 當時只得了個 I-。於是我們兩人同聲感歎:26 班濟濟多士、個個優秀,像我等凡 夫俗子雖然有幸成為飛鵬一員,但日子真是不好混哪!

· 龔侃提到高三時被惠襄打壓得很慘,後來聽到他被人蒙頭痛打一頓,於是每次鵬友 聚會時,都會問起誰是他的“恩人”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也非常好奇:究竟是誰 這麼夠意思,替我們出了一口怨氣?如果真是鵬友幹了這等“好事”,務請透露一 二,讓我們對你致上最高的敬意。

· 猴子(侯展文)很有意思,到了現在還在追問:本班足球隊曾在比賽中進過一球嗎? 我和他說:你未免太對不起胡孝蓬了,他那 30碼外的罰球雖然被擋住了,可是對 方犯規,又被判罰一次;這回胡孝蓬的一個弧形“香蕉球”應聲入網,漂亮極了, 你怎麼毫無印象?猴子聽了我的提示,終於想起確有此事。

· 今年4月,喻冀平受邀來到聖地牙哥參與學術研討會,他特地在會前趕來看我; 這種不遠萬里來見故人的情誼多麼令人感動。老鵬友畢竟是老朋友,儘管 40年沒 見,仍然相談甚歡。而我在欣見老友身體硬朗、健談如昔的同時,突然感到:那個 在冬日寒風中、獨自守立在足球球門前戰抖打哆的落寞身影,終於可以在我腦海中 淡然而逝…

· 許治行居然對他在高一校慶時設計的徽章毫無印象,令我非常吃驚。好在王德林保 留了那兩個有點像德國 “鐵十字勳章” 的「樣品」、並且拍照上傳給我們回味, 這才觸動了許治行的記憶。不然的話,他可能以為我在瞎掰。可我心裡想的是:早 知道鵬友的記憶不怎麼靈光,我應該自編自導、加油加醋地在《點將錄》中胡亂寫 些有的沒的事情,就像寫小說那樣,製造幾個懸案、混肴視聽,也許可以達到更有 看頭的戲劇性效果。

· 朱安麟曾經因為打抱不平而被逮到警察局?咋聽黃公正談到這事有點驚訝,不過以 我對朱安麟的粗淺認識:當年他就像個“憤怒的小馬”(古龍某部小說中的主角), 年輕氣盛、挑戰權威;會有這樣獨特的遭遇,其實機率不低。記得高一時,我們在 紅樓的教室、有好幾個面向操場的窗戶;每次朝會的鈴聲響起,他可是直接“跨欄” 越過窗臺、 一路“殺到”操場的,再加上我老覺得他的舉止有點大陸“憤青”的 味道,於是點評了我對他的印象。沒有想到 40年後再見他時,不僅銳氣不再,而 且言談謙遜,完全顛覆了我記憶中的他。

· 吳雲華是頭一個和我通話的鵬友。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,居然一開頭就大笑的說: 我記得你大學聯考數學考得一塌糊塗。當我提到張冬老師時,雲華說在她過世前、 每年回台北探親時都會順道拜訪她。我說你如此尊師重道、真是個有心人哪!沒想 到他很大聲的回說:張冬是我舅媽,馬惟一是我舅舅啊!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怪我假 裝不知道他們之間關係密切。哇哩咧!我記得當年曾問過他和馬導是什麽關係,他 說是很遠很遠的「遠親」,怎麼這回變成他舅舅了?想不到!真是想不到!雲華會 是馬導的外甥,而馬導早就在我們班上擺了一個 spy,難怪他對我們的一舉一動瞭 如指掌。

· 程宏達果然人如其名:寬宏大量、豁達開朗得讓我慚愧。在我模糊的印象中居然認 為他和金甘霖一樣,是個調皮搗蛋份子,所以沒有記他一筆。可他毫不介意這事, 自嘲自己當年上課不是打牌就是睡覺,從來就不是個好學生,所以沒人記得他,一 點也不奇怪。對於這點,許治行可是有不同意見,準備在《花甲文集》中披露和他 有關的內幕消息,且讓我們拭目以待。程宏達曾來了封長信中,述說他和龔洪龍在 美國求學的片段經過:他們曾一起住在一個鼠患嚴重、黴氣熏人的地下室裡,直到 研究所畢業後才分道揚鑣。幾年前,他回到台灣通過種種管道,終於和龔見了面, 知道他為什麽不願和鵬友聯絡。程宏達努力地為好友刻意疏離鵬友,做出了合理的 解釋和推論,更加使我覺得他無愧其名,真是個宏達的君子。

去年夏秋之交,美台兩地鵬友常有聚會,我看了【飛鵬】網上的照片和視頻以後,又想起 了一些值得一提的往事,尤其是和幾個師長有關的事情:

· 首先,我非常驚訝的發現:雖然易惠南已是童山濯濯,可是談笑之間露出的那顆小 虎牙(右上方),依舊和 40 年前完全一樣。它讓我立刻想起了當年那個笑臉迎人、 面露虎牙、靦腆而談的他。他那顆可愛的虎牙依舊,可是那個在我記憶裡老實木訥 的他,如今已然可以談笑風生地說著“上車讓位”的故事。唉!除了那顆虎牙,過 去的一切必然隨風而逝?

· 印象裡好像沒看過胡紀蓬戴眼鏡。可是看到了鵬友在他辦公室的合照後,突然記起 他是戴過眼鏡的,只是戴的是墨鏡。當年戴湋賓邀請幾個同學在他家聚餐,裡頭一 定有他。胡紀蓬可能已經忘了:回程時我們在北投火車站買票,我借戴了他的墨鏡, 忽然在車站大廳的玻璃中看到反射的我還真像個黑道小弟,當時我們兩都因此開懷 而笑。想起那個場景,頓時又回到了從前……

· 我想起了高一教我們地理的陸廷璜老師。頭一節課自我介紹時他說了一段 “123456”的故事,要我們以後不要忘了他。我對他的印象是:講話幽默風趣, 但有點自卑和神經質,常說些自嘲的笑話,聽來讓人有點感傷。他對我們這班印象 好極了,曾在我弟班上一再提起鵬友多麼優秀,那個「小報非報」令他大表嘆服。

· 那個教我們顯影定影、放大照片的工藝老師,他的本職是個總務室組長。當李方屏 和我談到他教我們怎麼偷拍美女的時侯,我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。然後我想起了那 間位於教員休息室入口旁邊的小小暗房,裡頭老是充滿了刺鼻的酸味,可是有天被 人破壞了門鎖、入侵偷去了價值好幾千塊的放大調焦器後,我們便無緣繼續體會那 種親自動手、沖洗照片的樂趣了。

· 我還記得有個美術老師叫陳丹誠,是個國畫大師,卻從來不教我們任何繪畫技巧, 一進教室就在講桌上放了個石膏人頭要我們臨摹,而他自己埋首書報,就這樣打發 了一個學期的美術課。曾經到過美術和工藝老師的休息室,那是位於校門入口左側 盡頭的轉角處、一間緊靠南海路的石造平房。我曾在那裡看到了陳老師正在展示一 幅剛完成的國畫,並且眉飛色舞地和同好討論他的作品。

· 校長崔德禮是馬導在台中一中時的老師,他在我們高三某天朝會時,曾氣急敗壞地 花了很長的時間,解說什麽叫做「大德不逾矩,小德出入可也」;因為有個學生作弊 被抓受到記過處分以後,就以孔子的這句話作為申訴理由,希望校方念及「人非 聖賢孰能無過」的份上,放他一馬。

· 我還想起了張子良師在介紹我們閱讀《給青年的十二封信》時提到:作者朱光潛身 陷大陸,所以該書在台是本禁書,而他在師大時因為談論其中內容,曾被警總約談、 調查了三天。果不其然,後來我買到手的那本書,作者已被篡改成了夏丏尊。我也 想起沈宛真老師出版過一本文法書,可是封面未經設計、毫不起眼,以至於銷路很 差,令人扼腕。

· 提到參考書,我就想起那時市面上有本《賀氏英文法》,因為它太厚、太詳盡了, 我怕沒時間看而沒敢買,後來挑了本中山女高林樺的文法書,曾經仔細地研讀過。 記得那時楊景邁編寫的《英語正則》非常暢銷,幾乎人手一本。而我高三時的化學 老師許瑞蓮,雖然書教得很好,可是有些市儈,老愛說:這個東西在我的《活用化 學》裡頭有。

· 我也想起了那個打壓我的數學老師李毓章,足足有一個月,完全沒在黑板上寫過一 個字。他居然可以毫不知恥地照本宣科,就在講臺上用念的「教」了一個月的數學 課,真是不可思議。奇怪的很,想到他我居然想起了八班的數學老師是汪煥庭,而 且我好像翹過一兩堂李毓章的課,跑回八班聽過汪老師的課,印象中他解題很有一 套。

我拉拉雜雜地扯了一大堆雞毛蒜皮的往事,無非是想證明:在我們的潛意識裡不知隱藏了 多少紅樓往事。一個電郵、一張照片、一通電話、一段視頻、一次晤談、一個聚會,都可 能在不經意間喚起了深埋你我腦海中的記憶。這是我相信經過一年的沉澱,《點將錄》這 道開胃小菜已在諸友心中發酵,並為《花甲文集》鋪陳了一條可行之道。鵬友應把我那憶 舊小集視為一道前菜(Appetizer),了解它的作用是在營造一股憶往懷舊的氣氛,為的 就是醞釀出足够的爆發力,以期能在我們的花甲之年,共同調製出一道道美味的私房大餐 (Entrée),從而在品嘗每一道富含「友情」的佳餚時得以領會:無論你我的距離是遠 是近,記憶會讓我們彼此相連。

我想再次談談該用哪種文字書寫回憶性的文章比較妥當,因為這中間不僅涉及個人的喜好 和習慣,也牽扯到中文打字的問題。許多鵬友在美國的時間遠遠超過台灣,駕馭英文的能 力已經超過中文。那麼如果你覺得用英文寫比較得心應手,沒有道理一定要用中文。 很多鵬友反映:中文打字速度奇慢。這是初學者一定會遇到的困難,我也不例外。我是 2009年12月才開始學打中文,由於沒人可問,完全是自我摸索。當初學打中文的目的 是想寫一套《中國名藥名方系列》(8~10 冊);沒想到在2010年初看到黃公正母喪的 訃聞後,覺得紀念建中畢業40年、回憶飛鵬往事比較重要。於是我就在邊打邊學的情況 下完成《飛鵬點將錄》,其間當然經歷過一個鐘頭只打了一百個字的痛苦過程。

所以,雖然我個人很希望同學們在挖掘出深藏腦海中的記憶時,能夠一面回味往事,一面 敲打鍵盤,而在不知不覺中練就了中文打字的技巧。可是,如果大家實在沒空學或不想學 中打,那也沒關係。只要把手寫成稿後的文章用 Printer掃描成PDF檔,傳送給我,我 會把它打成中文,並在校對完畢後轉交給編輯組的鵬友。

印象中,周慶榮、毛敞、喻冀平、包宗和、金甘霖、華傑、王世經、雷源萊等鵬友的文筆 好極了,他們都是同窗中的佼佼者;近來我又得知胡紀蓬、李方屏、侯展文和葉英芳也是 文采斐然的「寫手」;顯然深藏不露的鵬友所在多有,希望大家和我一起來遊說他們分擔 編輯重任。雖然我比較適合擔任幕後推手,但我當然不能只動口不動手、自己閒閒沒代誌。 所以,我會負起比較繁雜耗時的打字、校對和初期的編排工作;為此,我已在上個月換了 個新電腦,安裝了Microsoft Office Professional 2010軟件:聽說它有強大的編輯功能, 我將花點時間研究相關資訊,看看是否可以派上用場。由於一張照片往往勝過千言萬語, 所以明年四、五月正式進入後期編輯作業的時候,我們需要您的生活照片,屆時請不嗇提 供。此外,如果有人知道哪個鵬友身懷繪圖、攝影、插畫、美編…絕技,務請知會一聲。 各地的聯絡人必定樂於三顧茅廬,請您拔刀相助,期使版面可以達到賞心悅目的地步。

簡而言之,我們的年度大戲—《飛鵬的光陰故事》序幕已經拉開。整齣劇情的精彩可期: 其中必然高潮迭起、處處驚豔,而且結局必定讓人回味無窮。由於每個鵬友都是編劇、演 員兼導演,諸友盍興乎來、積極參與《花甲文集》的編寫工作?中秋佳節即將來臨,又是 我們彼此祝願“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”的時刻。懷抱著「飛鵬的事是正事、要事和大 事」(胡紀蓬語)的信念,但願在下一個中秋夜裡,當我們賞月品茗的時候,也能領略到 親手烹調《花甲文集》的滋味。

謹此 敬祝 闔府安康 中秋愉快

田 明 啓

2011年8 月20日 PS 關於中文打字

一年前我總結了自己學打中文的心得和體會,奉上《漢語拼音打字 ABC》(精簡版)和 (進階版),以及《注音符號∕漢語拼音 索引》等文件供鵬友參考。

新手乍學中文打字,看到各式學習資料,必定感到十分惶恐:學得會嗎?當初我也有這個 顧慮,以致耽誤了動手的時間。其實學打中文不難,難在勇敢的踏出第一步。當我們有了 一個好的中打軟件後,只要根據《精簡版》,每天花個 20-30分鐘練習,一定可以在兩 個星期之內見到成效。至於《進階版》,大家可不要被它給嚇到;那只是爲了要讓你知其 然,同時知其所以然。打個比方:學中打好比學開車;如果你學中打(學開車)的目的, 只是要會打(會開)就好,完全不想瞭解漢語拼音的原理(瞭解車子是怎麼發動的),對 漢語拼音的來龍去脈(零件支架如何組裝成車)也沒多大興趣,那麼只要大略看看它即可, 不必深入研究。那個《索引》只是備用,是在用《對照表》還是沒法正確打出中文的情況 下才派得上用場,這種機會其實並不多。 不過,把《索引》列印出來,在上廁所時或睡 覺前翻看默練,鐵定可以加快學習速度;因為我就是這樣、在短期內自學有成的。

我在新電腦下載《搜狗拼音輸入法》(http://pinyin.sogou.com )時, 發現新的版本多了一個“手寫輸入”的功能。這下對於忘了注音符號或者根本不會發音的字,我也可以 輕輕鬆松地把它“打”出來了(請參考下面的截圖)。學會中打是很有成就感的,鵬友在 學習過程中如果遇到什麽困難,打個電話給我,必可迎刃而解,何不借此機會嘗試看看?